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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艾秋: 耆年读鲁迅

大洋文艺 2021-02-11 20:14:50

鲁迅先生珍惜时间

 

  耆 年 读 鲁 迅  

文/艾秋

(中国.黑龙江)




之前我对鲁迅的认知,只限于中学课本中的《阿Q正传》《孔乙己》《药》等,有人说:写作是“为了忘却的纪念”,即以文字的方式缓解心里的“疼”和“痛”,我深以为然。鲁迅的《为了忘却的纪念》,就深深地表达对被害五位革命烈士白莽、柔石等的悼念之情和对敌人的切齿憎恨。我喜欢《祝福》,为祥林嫂悲苦多舛的命运而伤心流泪,但不是课本上的《祝福》,而是根据鲁迅小说改编成小儿书的《祝福》,图文并貌,浅显易懂。《一件小事》和《故乡》感觉学得也算通透,其它的像《狂人日记》《风波》等不是懵懵懂懂就是不喜欢。也难怪,正处于文革时期的我,耳闻目睹的都是村村屯屯打倒地富反坏右、批林批孔的标语大字报,崇尚白卷大王张铁生……经常停课去生产队劳动,在那样的环境下,肚里能存几滴墨水。鲁迅作品虽是白话文,仍古文气息浓郁,鉴于当时的历史背景有些是意象表达,晦涩难懂。在我看来,阿Q是十足的地赖子,孔乙己是酸腐透顶、贫困潦倒又极其能装的臭老九,狂人就是个疯子,……现在想来,真是糟蹋了鲁迅作品,枉费了先生的良苦用心,不无夸张地说,当年鲁迅的多篇作品之于我,无异于对夏虫语冰。


几十年过去了,有幸参加了四川老年大学《现代文学欣赏》班,汪老师从鲁迅及其作品讲起,我的初衷仍是泛泛了解即可,没想到通过老师耐心细致、有条不紊地层层分析和解读,突然有茅塞顿开之感,一时间,产生了浓厚兴趣,尤其以悲剧结局的爱情小说《伤逝》深深地吸引了我,想要探求之念越来越强烈,拜读鲁迅作品已然成了当务之急,引用狂人的话:“凡事都得研究”,所以,我进行了多方位了解。
去年,在市图书馆听讲座,得知《喜悦》征文,心中蠢蠢欲动。喜欢张爱玲小说,为她笔下女主人公凄惨命运而伤悲,读过《小团圆》,怜惜旷世才女张爱玲,有感而发《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稿件被录用,获精装本《鲁迅全集》,不胜欣喜,更为惊喜的是学现代文学课,恰好派上用场。
用女儿的购书卡去书店搜寻《我和鲁迅七十年》《鲁迅传》,未果,却意外收获了萧红的《回忆鲁迅先生》,许是同属北方人,我喜欢萧红的文字,《呼兰河传》像一幅幅画,亮了眼,醉了心。

 
印象中鲁迅一向是语言犀利、不苟言笑的。萧红以女性的笔触,捕捉鲁迅日常生活的点滴,方方面面展现了鲁迅伟大思想和人格以及鲁迅丰富而细腻的内心世界和平凡可亲的师长形象,从而颠覆了我从前的认知。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鲁迅从生活小事做起,对儿子海婴倾注了满腔的父爱,对自己的学生同样爱的深挚,在北平教书时,他从不发脾气。平日里,鲁迅先生的笑声是明朗的,是从心里的欢喜。若有人说了什么可笑的话,鲁迅先生笑的连烟卷都拿不住了,常常是笑的咳嗽起来。鲁迅先生走路很轻捷,尤其使人记得清楚的,是他刚抓起帽子来往头上一扣,同时左腿就伸出去了,仿佛不顾一切地走去。
鲁迅的家和平常之家并无两样,同样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不同的是许广平先生比寻常妇人更为忙禄,家里的客人如《红灯记》里的铁梅的表叔数不清,客人常常午夜离去。许先生买菜、下厨房煎炒、织毛衣等家务,还要招待客人,帮助鲁迅校稿子看信又要给海婴讲故事等忙的不亦乐乎。突然想起《伤逝》里的子君如果也像许先生一样自强自立,那么她的命运也许会改写。
鲁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才开始一天的工作,直到翌日太阳高高升起,他才休息。许是太过劳心累神,身体日渐羸弱。生病的日子,医嘱多休息,鲁迅反而更没时间休息。瞿秋白的《海上述林》要校样,翻译《死魂灵》,还计算着出《鲁迅全集》,作品《死》是对他生病时期的诠释,因为鲁迅想留给人类更多,忍着病痛写作、校稿、回信、接待客人。


 1936年10月19日,鲁迅逝世于上海,短短的五十多年生涯,鲁迅的工作效率,前无古人,后少来者。他做杂志主编,翻译外国作品,阅读古今中外大量书籍,他除了在教育部任职,还在北京大学、北京高等师范学校等高等院校任教。他相信进化论,物竞天择,他相信未来,不惮前驱,他以个性主义为武器,反对封建主义对人们思想的束缚,支持新生事物的成长。他分析中国历史和中国社会,对辛亥革命的历史教训进行探索,然后有的放矢地进行创作,以石破惊天的《狂人日记》揭开了中国现代文学大幕,宣布了现代知识分子与传统彻底决裂的大无畏精神,奠定了以启蒙为特征的现代文学,唤起蒙昧的民众,使之觉醒,然后《孔乙己》《药》等一发不可收,对封建礼教进行全方位抨击。他的作品比较集中描写两类人物,农民和知识分子。鲁迅外祖母住在农村,小时候经常随母亲去探省,他深知农民的疾苦,关注着他们的命运。他笔下知识分子的形象也充分表现了时代特征,真实记录了五四退潮时期他苦闷彷徨的情绪,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具有独特风格的作品。迫于严峻形式,他放弃了小说,以杂文为武器,在反文化"围剿"中,与国民党做短兵相接的鏖战。从一九三零年起,他一共写了八本杂文集,这些作品几乎都是思想斗争和政治斗争的产物,既具有非凡的感染力,又反映了他作为光辉的马克思主义战士的思想特点。在最艰苦的生活和最险恶的环境中,鲁迅始终爱憎分明,与敌人顽强做战,为人民勤恳工作,他还不断地深入进行深刻地自我批评和自我教育,成为了五四运动中斗争最彻底和影响最广大的作家。他看清楚新旧之间的冲突,要求给新生事物应有的地位。反对封建礼教,抨击国粹主义,诅咒屠杀者,激烈地批判各种扭曲的社会现象。他敢于直面现实,主张韧战,痛打落水狗,引导青年前进。他之所以弃医学文,是因为"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
鲁迅先生一生笔耕不倦,留下来煌煌巨作何止百万字,其中震耳发聩的至理名言,又何须其他人借鲁迅先生之威名述说。他奋斗终生,把自己的全部精力献给了中国文学事业,献给了人民革命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毛主席说:“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是鲁迅风骨的真实写照。


鲁迅被称为中华民族的“民族魂”,他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鲁迅的大手笔,以讽刺幽默而见长,他貌似尖酸刻薄,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是最柔弱最宽厚最慈悲的。《锁记》中的三太太暗怀,《故乡》里细脚伶仃的杨二嫂的小气,现实生活中是有的;鲁迅也是万分感性的,《藤野先生》表达了对老师的感恩和深深的愧疚之情;《范爱农》中范爱农因生活的落魄不堪而自杀,这不是他个人的悲剧,而是传统文人的悲剧,鲁迅赋予了深深的同情;《伤逝》中子君不代表个人的命运,是千千万万个有觉醒意识又摆脱不了现实羁绊妇女命运的缩影。正如《红楼梦》里的叛逆者司琪,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仍逃脱不了悲剧的下场。她把全部的爱寄托给表哥,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却逃跑了。她用生命去爱,最后被捉弄。子君一如司棋,真正毁灭她们的是爱情。涓生和司棋那个糟糕的表哥是何其相似。总而言之,孙悟空永远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没有自主权的女人和情人之间就像做个美好的梦,梦总是要醒的。几千年男尊女卑的时代背景,注定了她们悲剧下场。阿Q是关在笼子里的有了些许苏醒意识的典型,但他又麻木的可悲可怜,鲁迅耗尽了平生心血。他痛彻心扉,血泪交织,不仅仅是对阿Q,而是对整个民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永不停歇地寻找着希望的新路,以求拯救在苦难中挣扎的民族。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先生面对现实的彷徨和彻入心扉的忧国忧民。他自己和笔下所谓的狂人乃至那些革命党人是时代真勇士,他们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们舍身求法,正所谓“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才如天马行空惯,笔似蜻蜓点水轻”。鲁迅惜墨如金,吐言似玉,独特的视角,冷峻的文笔,真挚的情感,深刻的内涵,栩栩如生、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深深刻在读者心里,打动人的心扉,通过《现代文学欣赏课》学习,让我了解了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鲁迅,对鲁迅作品也有了深刻的理解,这是我步入耆年,不菲的收获。
虽说年轻时从事的职业和所爱好的文学失之交臂,退休之后却能参加老年大学系统学习,圆我爱好文学之梦。我深知自己文学根基浅,算是刚刚起步,但我不气馁,我会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下去,珍惜每一次锻练提升自己的机会。在此,特别感恩老年大学、感恩老师,感恩伟大新时代!



作者简介

艾秋 

本名黄秀娟,黑龙江人,现定居在四川成都市,成都金牛区作协会员。喜欢阅读,灵感来袭,写写随笔,近两年不时有作品在微信平台和杂志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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